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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宪昭:壮族神话中布洛陀典型母题的类型与构成
2018-6-6 8: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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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宪昭:壮族神话中布洛陀典型母题的类型与构成 

摘要:布洛陀神话是壮族众多神话中的重要类型之一。该类神话在不同地区或不用文本中积淀出丰富的母题。本文通过对大量神话文本中关涉布洛陀的非凡身世、布洛陀的功绩、布洛陀的关系等不同母题类型的系统梳理,从母题类型学的角度,为布洛陀神话叙事的深入研究提供资料学方面的便利。

 

关键词:壮族神话;布洛陀;神话母题

叙述文化祖先的神话是神话中一个重要而常见的类型。这类神话的叙事核心一般是通过对祖先生平事迹的叙述,实现对这位祖先丰功伟绩的认知,进而提高群体的自豪感和凝聚力。塑造文化祖先的一个最常见的方法一般会涉及该祖先五个核心问题,即(1)非凡的身世;(2)巨大的业绩;(3)婚姻;(4)繁衍后代;(5)“死亡”或“被纪念”。围绕这几个核心母题会生发出一些相关的母题,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母题链。如《中国神话母题 W 编目》 中,将“W0670布洛陀”母题划分为“W0670.1布洛陀神奇的出生”,该母题包括“W0670.1.1天降布洛陀”、“W0670.1.2感生布洛陀”、“W0670.1.3洞生布洛陀”、“W0670.1.4卵生布洛陀”等;在“W0670.2布洛陀的奇特本领”母题中,包含了“W0670.2.1布洛陀造万物”“W0670.2.2布洛陀制定万物秩序”、“W0670.2.3布洛陀有神力”等;在“W0670.3布洛陀的关系”母题中,包含了“W0670.3.1布洛陀与姆六甲是母子”、“W0670.3.2布洛陀与姆六甲是夫妻”等;而在“W0670.4 与布洛陀有关的其他母题”之下,则列举出“W0670.4.1布洛陀不死”、“W0670.4.2布洛陀是智慧老人”、“W0670.4.3布洛陀是神”、“W0670.4.4布洛陀是巨人”、“W0670.4.5布洛陀是始祖”、“W0670.4.6布洛陀住水中”、“W0670.4.7布洛陀住岩洞”、“W0670.4.80布洛陀生日”、“W0670.4.9布洛陀阳具巨大”等母题。本文在上述母题的基础上,进一步从神话传说文本中对关于布洛陀的典型母题进行细分,并依据神话传说中关于文化祖先塑造的几个核心问题,从资料学的角度对布洛陀神话传说的母题加以梳理,试图据此为读者全面了解布洛陀叙事的规则提供资料方面的便利。

1

布洛陀的非凡身世

(一)布洛陀的出生

1.天降布洛陀。如布洛陀与姆洛甲一起从天上降到田阳县敢壮山。【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2.感生布洛陀。母亲感风而孕生布洛陀。【《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 [1],第2290页】

3.洞生布洛陀。姆洛甲造出的河流冲击岩石形成的山洞中出来布洛陀。【《布洛陀寻踪》,广西人民出版社 2004年版,第396页】

4.卵生布洛陀。有神话说,布洛陀从大石蛋孵出。【农冠品:《壮族神话谱系及其内涵述论》,见覃乃昌等编:《壮学首届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广西民族出版社 2004年版】。另则神话说,石头蛋中爆出始祖布洛陀。【《布洛陀经传》,见覃圣敏主编《壮泰民族传统文化比较研究》,广西人民出版社 2003年版,第2771页】。

5.布洛陀的神奇出生。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百育镇新民村花茶屯的神话说,布洛陀出生时一道亮光照亮天空。【潘培新讲:《祖公和母娘》,见《壮族神话集成》[2] ,第164页】

6.布洛陀的生日。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那坡镇平朴村的神话说,布洛陀的生日是农历二月十九。【黄照强讲:《布洛陀造人间天地》,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66页】

(二)布洛陀的身份

1.布洛陀是智慧老人。如流传于广西右江及红水河一带的神话说,碌陀山有个名叫布碌陀老人,智慧过人,神力无限。【周朝珍讲:《布碌陀》,载广西民间文学研究会编印《广西民间文学丛刊》第 5 期】。

2.布洛陀是神。

(1)布洛陀是创世神。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布洛陀是无所不能的创世神。【陆毅讲,李斯颖搜集整理:《布洛陀取火》,2009.12.20】

(2)布洛陀是地神。【梁庭望:《在田阳壮族人文始祖布洛陀文化遗址研讨会上的发言》,载《广西民族报》,2003年6月】

3.布洛陀是神人。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那佐乡那来村的神话说,始祖姆六甲和布洛陀是地上的神人。【黄公受讲:《巨人夫妻》,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3] ,第55~60页】

4.布洛陀是造物主。如有的神话说,布洛陀是我们壮家的造物主。【陆世安讲:《布洛陀》,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135页】

5.布洛陀是巨人。如,有神话说,布洛陀是男性巨人。(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6.布洛陀是王。如保洛陀是管中界(人间)的人王。【蓝鸿恩:《论布伯的故事》,见田兵等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论文集》,广西民族出版社 1984年版,第138页】

7.布洛陀是始祖。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布洛陀与母勒甲是上帝派到凡间造人造物,创造凡人世界的始祖。【黄明标搜集整理:《布洛陀与敢壮山的传说》,见广西田阳县人民政府网 :http://www.gxty.gov.cn/tykk/ShowArticle.asp?Arti⁃ cleID=726,2007.01.22】

8.布洛陀是圣人。如有神话说,管理中界的保洛陀是个极聪明、极能干的圣人,三界的事情都知道。【覃建才搜集整理:《保洛陀》,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4] ,第97页】

(三)布洛陀的非凡体征

1.布洛陀身材魁梧。如流传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身材魁伟,体魄强壮。他虽然年纪老迈,鬓发斑白,但仍然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上)[5],第67~86页】

2.布洛陀巨大的生殖器。如流传于广西凌云县的《布洛陀》中说,男性神布洛陀开天辟地和定万物时,将其阴茎化成一根巨大的赶山鞭,把一切赶得飞跑。【《布洛陀》,见《创世神话》,第160页】。过伟在《壮族人文始祖论》中也例证说,广西亭怀屯通往巴马县的燕洞的山路旁有一个巨石,传说是布洛陀的阳具。【《壮族神话集成》,第681页】

3.布洛陀撒尿成河。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的神话说,布洛陀撒尿像山洪暴发一样,水涨千丈高,一直涨升到天底,把青山和树木都淹没了。【黄公受讲:《巨人夫妻——姆洛甲与布洛陀》,见陶阳、钟秀编《中国神话》(中),第659~667页】

(四)布洛陀的非凡能力

1.布洛陀有神力

(1)布洛陀能显灵。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敢壮山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显神力,能让搁浅的船通过沙滩。【彭自强讲:《布洛陀山》,李斯颖采集,2009.12】。

(2)布洛陀力大无比。如有神话说,人们有了顶天柱后,大家扛不起。布碌陀马步一蹲,就把顶天柱扛到肩上去了。【《布碌陀》,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 75~76页】。流传于云南的神话说,雷的力量只比波落多差一点。【沙骥整理:《艾撒和艾苏》,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170页】

2.布洛陀无所不晓。如流传于广西江流域的神话说,保洛陀知道三界的所有事情。【覃建才搜集整理:《保洛陀》,见曹廷伟编著《广西民间故事辞典》,广西教育出版社 1993 年版,第17页】

3.布洛陀会腾云驾雾。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那佐乡那来村的神话说,始祖布洛陀踏着彩云到天界。【黄公受讲译:《巨人夫妻》,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55~60页】

4.布洛陀懂兽语。如有神话说,布洛陀神通广大能与百兽对话,精通树木花草语言。【黄诚专:《布洛陀的传说》,见 http://hongdou.gxnews.com.cn ,2008.04.08】

5.布洛陀是预言者。如有神话说,管理中界的保洛陀对于过去未来全懂得。【覃建才搜集整理:《保洛陀》,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97页】。也有神话说,布洛陀布洛陀知天知地又知人。壮家不论碰到什么事情都要去问他。【陆世安讲:《布洛陀》,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135页】

6.布洛陀掌管生死。如流传于广西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掌管万物生死大权。【周朝珍讲:《布洛陀》,见陶阳、钟秀编《中国神话》(上),第67~86页】

(五)布洛陀的居所

1.布洛陀住天上。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的八达镇的神话说,开天辟地老祖布洛陀,造了天地和人以后,在天上安家。【岑永钦等讲:《铜鼓的传说》,见《民族神话》[6] ,第116页】

2.布洛陀住水中。如,有神话说,布洛陀住在红水河的深处。【《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7] ,第1428页】

3.布洛陀住岩洞。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所略乡的神话说,布洛陀住在“坎拉”(岩洞)。【周朝珍唱:《布洛陀造米》,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31页】

4.布洛陀的随从。如布洛陀有老虎随行结伴。(《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第1433页)

5.布洛陀的工具。如布洛陀的神斧。流传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的大板斧是为人类造福的神斧。【周朝珍讲:《布洛陀》,见陶阳、钟秀编《中国神话》(上),第67~86 页】

6.布洛陀的性格。如有神话说,保洛陀是个很好的人,他最关心人们的酸甜苦辣,又最能听取别人的意见。【岭隆业等搜集整理:《铜鼓的来历》,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150页】

7.布洛陀的寿命。如流传于云南西畴县兴街镇下南丘村的神话说,洛陀山的布洛朵(即布洛陀)是一位不会死的老人。【陆开富讲:《布洛朵》,见《壮族神话集成》,第40页】

2

布洛陀的功绩

在文化祖先的塑造中,关于其业绩的关注是神话传说叙事中的重头戏。针对这一方面,我们可以分成若干层次。

(一)布洛陀创世

关于创世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这里按照传统的分类,把与布洛陀创世有关的母题划分为如下几种情形。

1.布洛陀是鬼神制造者。【《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第40~49页】

2.布洛陀造天地。如流传于广西右江、云南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先造天,后造地,结果造出的天小地大,天盖不住大地。【周朝珍讲:《布碌陀》,见《民族神话》,第68页】。流传于广西西林县的神话说,壮家的开天辟地老祖布洛陀,造了天地和人。【岑永钦等讲:《铜鼓的来历》,见陶阳、钟秀编《中国神话》(下),第1271~1274页】

①布洛陀派特定人物造天地。如:有则神话说,布洛陀派盘古造天地。【《布洛陀经诗》,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92 页】。另则神话说,布洛陀派天王氏造天。【《布洛陀经诗》,见《壮族神话集成》,第96页】

②布洛陀造天

(a)布洛陀顶天,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所略乡所略村的神话说,布洛陀用砍倒的老铁木做顶天柱。【周朝珍讲:《布洛陀》,见《壮族神话集成》,第35页】。流传于云南西畴县兴街镇下南丘村的神话说,布洛朵率人用铁柱顶天。【陆开富讲:《布洛朵》,见《壮族神话集成》,第40页】

(b)布洛陀把天升高,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所略乡的神话说,布罗托让雷公子把天升高。【李浩搜集:《布罗托惩罚雷公子》,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2页】

③布洛陀修地

(a)布洛陀把地加厚。如流传于广西武鸣县的神话说,保洛陀让龙王把地加厚。【覃月初讲:《保洛陀》,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60 页】。还有则神话则说,布洛陀让人把地加到33座石山那么厚。【欧阳若修等:《壮族神话集成》,见《壮族神话集成》,第504页】

(b)布洛陀用铜钉把地钉稳。如流传于云南西畴县兴街镇下南丘村的神话说,布洛朵率人用铜钉钉地。【陆开富讲:《布洛朵》,见《壮族神话集成》,第40页】。

④布洛陀分开天地。如流传于广西东兰县大同乡和龙村的神话说,壮人始祖布洛陀把大石头分开成两片,天地才分离。【覃凤平等讲:《姆洛甲断案》,见《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 8 页】

3.布洛陀造日月星辰。如有神话说,布洛陀造了太阳、月亮和星星。【《布洛陀》,见《宗教与神话大词典》,第 783 页】。流传于广西东兰县大同乡和龙村的神话说,布洛陀上天去造日月星辰。【覃凤平等讲:《姆洛甲断案》,见《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8页】

①布洛陀造太阳。流传于广西上林县西燕乡的神话说,布洛陀用泥巴、蛟龙的眉毛和眼睫毛造太阳。【韦奶讲:《太阳、月亮和星星》,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309~310 页】。在广西东兰县也有神话说,布洛陀造出了太阳。【覃鼎琨讲:《姆洛甲造三批人》附记,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4页】

②布洛陀造月亮。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布洛陀拿出神笔,往西边划个圈,西边天上出现了一个月亮。【李世锋:《布洛陀神功缔造人间天地》,见广西田阳县人民政府网:http://www.gx⁃ ty.gov.cn/tykk/ShowArticle.asp?ArticleID=726,2007.01.22】

③布洛陀造星星。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八达镇的神话说,布洛陀为了看清地上角落了的妖魔鬼怪,把星星摘下来安在地上。【岑水钦讲:《地上的星星》,见《壮族神话集成》,第373页】。流传于广西田阳县敢壮山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的眼睛闪闪,变成天上星星。【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1页】。流传于广西西林县的神话说,布洛陀带领人们挖来三彩泥造出许多星星。【岑永钦等讲:《铜鼓的来历》,见《中国神话》(下),第1271~1274页】

4.布洛陀造万物。

①布洛陀造山川。

(a)布洛陀造山。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那佐乡那来村的神话说,祖先布洛陀巴掌一扇,把天下的山峰赶过来,堆积成一座大山。【黄公受讲:《巨人夫妻》,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55~60页】

(b)布洛陀造山坡。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所略乡所略村的神话说,布洛陀用手指抓地皮,做出很多山坡。【周朝珍讲:《布洛陀》,见《壮族神话集成》,第35页】。

(c)布洛陀造山峰。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那佐乡那来村的神话说,布洛陀抓住一座座山,把它们叠成一座高入云端的大山峰。【黄公受讲译:《巨人夫妻》,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55~60页】

②布洛陀造与水有关的诸物。

(a)布洛陀造河流。如有神话说,布洛陀开造红河。【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第71页】。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布洛陀撩开腰带,往地上撒尿,所到之处竟流成一条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李世锋:《布洛陀神功缔造人间天地》,见广西田阳县人民政府网:http://www.gxty. gov.cn/tykk/ShowArticle.asp?ArticleID=726,2007.01.22】

(b)布洛陀造泉。如有神话说,布洛陀的胡子留在山梁上,胡子的小络变成山泉。【刘志坚:《〈天问〉与壮族创世神话》,见农冠品等《岭南文化与百越民风—广西民间文学论文选》,广西教育出版社 1992 年版】。有神话说,始祖布洛陀、麽渌甲教人挖出泉水。【《布洛陀寻踪》,广西人民出版社 2004 年版,第5页】

(c)布洛陀造瀑布。如有神话说,布洛陀的胡子留在山梁上,长绺变成瀑布。【刘志坚:《〈天问〉与壮族创世神话》,见农冠品等《岭南文化与百越民风—广西民间文学论文选》,广西教育出版社1992 年版】

③布洛陀造人。如有神话说,布洛陀造人时,用通心草接成人的肠子。【黄诚专:《布洛陀的传说》,见 http://hongdou.gxnews.com.cn ,2008.04.08】

(a)布洛陀放出人。如流传于广西红水河流域的神话说,布洛陀向地上第一放鸡,第二放狗,第三猪,第四羊,第五水牛,第六马,第七人。【《布洛陀经诗》,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37页】

(b)布洛陀派特定人物造人。如有神话说,布洛陀派四脚王(会变色的蜥蜴)到地上造人。【《布洛陀经诗》,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02页】(c)布洛陀婚生人。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那佐乡那来村的神话会所,布洛陀与姆洛甲婚生九个男孩。【黄公受讲:《巨人夫妻》,见《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55页】

④布洛陀造动物。如流传于云南西畴县兴街镇下南丘村的神话说,布洛陀不但造动物,还为大小动物分生殖器。【陆开富讲:《分生殖器》,见《壮族神话集成》,第42~43页】

(a)布洛陀造牛。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的神话说,布洛陀用大首乌做牛肉,白皮木造牛骨,马蜂窝做牛肚,芭蕉叶做牛肠。【覃承勤搜集:《壮族牛歌》,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378~379 页】。流传于广西巴马县所略乡所略村的神话说,布洛陀用黄泥捏了一头黄牛。【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30页】

(b)布洛陀造猪。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布洛陀造猪时造用竹壳做皮,用棉花为肉,红酒当血。【黄大山讲:《布洛陀造万物》,王宪昭采集,2009.12】

⑤布洛陀造植物。

(a)布洛陀造树木。如流传于广西东兰县的神话说,布洛陀造出了森林。【覃鼎琨讲:《姆洛甲造三批人》附记,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4页】

(b)布洛陀造五谷。【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第71页】

(c)布洛陀造竹子。如有神话说,布洛托在高山顶上造南竹。【李绍章讲:《特推阿爷教猴子》,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117页】

(二)布洛陀是文化发明者

1.布洛陀取火。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东兰县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为人类取火。【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第71页】。

(a)布洛陀钻木取火。如有神话说,始祖布洛陀教人摩擦木头取火。【《布洛陀寻踪》,广西人民出版社 2004年版,第118页】

(b)布洛陀劈树取火。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田州镇三雷村那广屯的神话说,布洛陀从雷公劈树赐火的事情中学会取火。【梁章伟讲:《布洛陀取火》,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67页】

2.布洛陀发明生产生活工具。

(a)布洛陀发明弓箭。如流传于云南西畴县的神话说,布洛陀教人们做弓箭。叫人们拉弓射太阳,喊人们拿箭杀月亮。【陆开富等讲:《布洛陀》,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云南卷),第86页】

(b)布洛陀发明渔网。如有神话说,布洛陀教人造渔网捕鱼。【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c)布洛陀发明火灶。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田州镇三雷村那广屯的神话说,布洛陀告诉人类如何使用火灶。【梁章伟讲:《布洛陀取火》,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167 页】。流传于广西右江、云南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教人们在屋中间架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灶膛,里面铺上泥沙,规定火要在火灶里烧。【周朝珍讲:《布碌陀》,见《民族神话》,第68页】

3.布洛陀发明生活用品。

(a)布洛陀发明纺织。如有神话说,布洛陀教人纺纱织布。【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b)布洛陀发明制衣。如流传于广西靖西县的神话说,布洛陀会造衣裤。【《盘古歌》,见《壮族神话集成》,第3页】

(c)布洛陀发明桌凳。如流传于广西东兰县的神话说,布洛陀造三脚凳。【覃鼎琨讲:《姆洛甲造三批人》附记,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4页】

(d)布洛陀发明酒。【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4.布洛陀发明冶炼

(a)布洛陀炼铜。如流传于广西右江、云南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从一个老头子学会了铸铜技术。【周朝珍讲:《布碌陀》,见《民族神话》,第68页】

(b)布洛陀炼铁。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祖公布洛陀教人类用火炭炼生铁。【黄明标整理:《祭祀歌·唱祖公》,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62页】

5.布洛陀发明建造。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教人类建4根柱的房子。【黄明标整理:《祭祀歌·唱祖公》,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62页】

6.布洛陀发明饲养。如有神话说,布洛陀、姆洛甲指点人捉野猪、野羊、野牛喂养。【《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第2351~2360页】

7.布洛陀发明种植。如有神话说,布洛陀教人打鱼狩猎、养鸡鸭、造屋、种植。【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第71页】

8.布洛陀发明文字历法。【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9.布洛陀发明医药。【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10.布洛陀发明姓氏。如流传于广西东兰县中山乡江平村的神话说,布洛陀给人安了 72 个姓氏。【黄汉琼唱:《喻世歌》,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32页】

11.布洛陀教人祭祀 。如有神话说,布洛陀、姆洛甲劝人祭祖宗后,稻谷丰收。【《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第488~500页】

12.布洛陀创造经书。如有神话说,布洛陀为人们创造麽经,编经书。【《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第488~500页】

13.布洛陀制定万物名称。如广西右江及红水河一带的神话说,以前万物无名。掌管万物生死大权的布碌陀,一一都给安名定姓。【周朝珍讲:《布碌陀》,载广西民间文学研究会编印《广西民间文学丛刊》第5期】

14.布洛陀发明其他诸物。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八达镇的神话说,铜鼓是布洛陀为震慑妖魔而造出来的。它可以杀死妖魔鬼怪,保护村寨。【岑水钦讲:《地上的星星》,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86页】

(三)布洛陀为人类造福

1.布洛陀治洪水。如流传于广西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治水时,用撬山棍撬开大的山峰。【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上),第67~86页】

2.布洛陀为人类取粮种。

(a)布洛陀取糯谷种。如流传广西东兰县三石乡长筒村的神话说,布洛陀找糯谷种。【覃剑萍搜集:《姆洛甲》,见《壮族神话集成》,第17页】。

(b)布洛陀取水稻种。流传于广西巴马所略乡所略村的神话说,洪水后,布洛陀从斑鸠和山鸡的下巴尖里得到 3 颗旱谷和 4 颗水稻谷种子。【周朝珍讲:《布洛陀》,见《壮族神话集成》,第38页】。又则神话说,洪水淹死所有稻谷,布洛陀就让斑鸠和老鼠到大江对岸取谷种。【覃圣敏主编:《壮泰民族传统文化比较研究》,广西人民出版社2003 年版,第2774~2775页】

(c)布洛陀取玉米种。如流传于广西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从远方取来的谷粒敲裂舂碎,长成了玉米。【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上),第67~86页】

(四)布洛陀指定秩序

此类母题是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之后,随着社会管理的不断细致与规范化而产生的相应母题。表现出文化始祖布洛陀与人们日常生活与习俗的密切相关。

1.布洛陀制定动物秩序。

(a)布洛陀规定动物不能说话。如流传于云南西畴县兴街镇下南丘村的神话说,以前万物都会说话,造成世界混乱,布洛陀让它们喝了河水、露水和雨水等哑水,让它们失去说话能力。【陆开富讲:《不能让万物都会说话》,见《壮族神话集成》,第43页】

(b)布洛陀规定动物生育数量。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所略乡所略村的神话说,布洛陀规定猪不能生独仔,鸡鸭不能一次屙两个蛋。【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30页】。流传于广西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规定兔子可以四十天生一窝,老虎每次只生一胎。【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上),第 67~86 页】。流传于广西右江及红水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规定,狗不能生六七个仔。【周朝珍讲:《布碌陀》,载广西民间文学研究会编印《广西民间文学丛刊》第5期】

(c)布洛陀规定动物的行为方式。如流传于广西巴马县所略乡所略村的神话说,布洛陀规定:蛇不能横大路,母鸡不能啼夜,黄牛不能和水牛交欢,母牛只许一年发情一次,交配一次。【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30页】。

2.布洛陀规定植物的秩序。如流传于广西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规定禾苗的叶子不能长得太繁盛,不能光长叶不抽穗。【周朝珍讲 :《布洛陀》,见《中国神话》(上),第67~86页】。流传于广西右江及红水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规定牛不能拱主人。【《布碌陀》,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76页。】

3.布洛陀制定自然秩序

(a)布洛陀规定日月运行。如流传于广西上林县西燕乡的神话说,布洛陀造日月后,让太阳、月亮和儿女们轮流晒大地。【韦奶讲:《太阳、月亮和星星》,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第38页】

(b)布洛陀规定季节。如流传于广西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造出天地后,让风雨循环,阴阳更替,四季分明。【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上),第67~86 页。】

4.布洛陀制定社会秩序。

(a)布洛陀规定社会管理者。如有神话说,布洛陀造皇帝土官管理人间。【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680页】

(b)布洛陀划分民族。如有神话说,布洛陀将壮民族的子孙分为黑衣白衣蓝衣花衣等十二支系。【黄诚专:《布洛陀的传说》,见 http://hongdou.gxnews.com.cn,2008.04.08】

5.布洛陀规定其他秩序。如流传于广西右江、云南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规定了人的一日三餐。【周朝珍讲:《布碌陀》,见《民族神话》,第68页】

3

布洛陀的关系

(一)布洛陀的母亲

(1)特定的女子是布洛陀的母亲。如祖宜婆在水潭的下游洗身时感上游混沌洗身时的汗水,生 7 子,老五是布洛陀。【《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第 1970~1976 页】

(2)姆洛甲是布洛陀的母亲。【过伟:《壮族人文始祖论》,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680 页】

(二)布洛陀的妻子

在不少神话中把姆六甲叙述为布洛陀的妻子。如布洛陀携妻子“母洛甲”下凡。【黄诚专:《布洛陀的传说》,见http://hongdou.gxnews.com.cn,2008.04.08】;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的神话说,布洛陀的老婆叫做母勒甲(即姆六甲)。【黄明标整理:《祭祀歌·唱祖公》,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161 页】;如流传于广西西林县那佐乡那来村的神话说,姆洛甲怀胎后,丈夫布洛陀从天界的岳母那里求得仙柑,交给姆洛甲吃。【黄公受讲:《巨人夫妻》,见中国民间文学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编《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北京:中国ISBN中心 2001 年版,第55~60页】

(三)布洛陀的后代

如布洛陀的5个孩子。如流传于广西田阳县百育乡六联村那贯屯的神话说,布洛陀和姆六甲的5个孩子变成五指山。【黄公受讲:《敢壮山与五指山的来历》,见《壮族神话集成》,第 169 页】

(四)布洛陀的妻子

如有神话说,野猪称布洛陀为姐夫。【《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第1433~1434 页】。这里的猪应该是特定氏族的动物图腾名称,以动物作为一个族体名称的情况在神话叙事中非常多见。

此外,有些神话还叙述了有关布洛陀死亡的母题,如流传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红河一带的神话说,布洛陀为别人造房后,回到自己的岩洞里,睡到三更半夜时,一块大岩石裂开落下来,正压在身上。布洛陀就此而死。【周朝珍讲:《布洛陀》,见《中国神话》(上),第 67~86页】。

也有一些神话叙述了纪念布洛陀的母题。如有神话说,因为布洛陀死后埋在万年青树下,所以直到现在,壮家都把寨子边的常青树当神树祭奠,以此悼念造物主布洛陀。【陆世安讲:《布洛陀》,见《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第135页】

通过上述不同神话叙事的丰富母题关于布洛陀生平事迹的塑造,我们不难发现布洛陀在壮族生产生活中的重要影响,同时也使我们更加全面地认知了一个具有神性又具有人文关怀的壮族文化始祖布洛陀。


参考文献

[1]《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指张声震主编《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南宁:广西民族出版社 2004 年版。全文均使用此简称。
 [2]《壮族神话集成》,指农冠品编著:《壮族神话集成》,南宁:广西民族出版社 2007 年版。全文均使用此简称。
 [3]《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指中国民间文学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编《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广西卷),北京:中国 ISBN 中心 2001年版。全文均使用此简称。
 [4]《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指姚宝瑄主编《中国各民族神话》(仫佬族、壮族、京族),太原:山西出版传媒集团·书海出版社2014 年版。全文均使用此简称。
 [5]陶阳、钟秀编《中国神话》(中),指陶阳、钟秀编:《中国神话》(中),北京:商务印书馆 2008 年版。上、中、下三卷为同年出版,全文均使用此简称。
 [6]《民族神话》,指谷德明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北京: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 1987 年版。全文均使用此简称。
 [7]《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指张声震主编《壮族麽经布洛陀影印译注》,南宁:广西民族出版社 2004 年版。全文均使用此简称。

 

原文载于《百色学院学报》2018年第1期


 作者简介:

王宪昭(1966~),男,文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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