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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印度《鹦鹉故事》在土耳其的翻译传播和本土化
2018-4-15 10: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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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印度《鹦鹉故事》在土耳其的翻译传播和本土化

2018-04-15 魏李萍 

        [摘 要]古代印度《鹦鹉故事》先传入波斯,更名为《鹦鹉传》,又经由波斯传入土耳其。土耳其编译者不断翻译、编 订和加工,使土耳其语《鹦鹉传》得到不同时期多元文化的共同滋养,增加了伊斯兰教文学的宗教故事,融会了苏菲教派 的信念,吸纳了中亚地区的动物寓言,形成了将多元文化融会整合的风格特质,成为古代印度《鹦鹉故事》跨地区、跨文化 传播过程中的具备独特文化价值的一环。

 

        [关 键 词 ] 《鹦 鹉 故 事 》;土 耳 其 语 《鹦 鹉 传 》;编 译 版 本 ;风 格 特 质

 

 

      《鹦鹉故事》(又译《鹦鹉传奇》《鹦鹉传》)是一部古代印度民间 故事集,现存最早的本子是用梵语写成的《鹦鹉故事七十则》(Sukasaptati),一些学者认为其成书年代约在10世纪~12世纪。《鹦鹉故事》的连环穿插式叙事结构 (intercalation)1与《一千零一夜》类似,讲述了一只智慧鹦鹉通过给女主人讲故事的方式成功地阻止了她背着出海经商的丈夫外出幽会情人的故事。14世纪时印度《鹦鹉故事》被译成波斯语,更名为《鹦鹉传 》(Tuti-nameh),16 世纪经由波斯传入奥斯曼帝国,先后使用古代土耳其语(安纳托利亚突厥语和奥斯曼语)和现代土耳其语来记录和传抄,并经过数次改编,穿越了漫长的历史长 河流传至今。现存《鹦鹉故事》的土耳其语版本有古代土耳其语12部(包括4部古籍善本和8部印刷 本)、3种现代土耳其语修订本和若干畅销故事本。

        一 、印 度 《鹦 鹉 故 事 》传 入 土 耳 其 及 其 编 译 版 本

        古代印度的梵语《鹦鹉故事七十则》框架故事的主干如下。月亮城 (Candrapūra)的商人摩德那诺达(Madanavinoda)娶了另一位商 人的女儿有光 (Prabhavātī),原本贪图享乐的摩德那毗诺达在父亲 朋 友所送的鹦鹉的劝诫下转变心性,继承家业外出经商。有光在丈夫离家期间想要在夜晚同情人约会,每次她打算出门的时候鹦鹉总会给她讲一个故事,并向她提一个问题:遇到棘手的情况应该怎么办?女人 答不上来而又好奇想知道答案,于是鹦鹉顺利地讲故事拖延时间使她一直无法成行。男主人公回家之 后,鹦鹉向他讲述了发生的事,并证明女人的贞洁,劝解他宽恕女人。最后女人获得了宽恕,鹦鹉和八哥 也得以升上天界。梵语《鹦鹉故事七十则》中的“七十”指的是故事集当中子故事的数目,初始情境之后,每 “夜 ”讲一个故事直 到第69天,第70天在白天讲了一个故事,即在整个故事中,鹦 鹉给主人公讲了69夜70则故事 。

        1206年波斯人占领南亚,随之而来的是波斯语在印度的使用和波斯学者与印度文学的大量接触。他们学习梵语并将印度典籍译成波斯语,于是产生了《鹦鹉故事》的波斯语译本。

        1314年梵语的《鹦鹉故事七十则》首次由伊玛德·宾·穆罕默德 (ImadbinMuhammed)译成波斯语,书名为“Cevahirül-Esmair”,包括49夜49则故事[1]。首个波斯语译本已经改变了子故事的编排结构,开创了以“夜 “来划分小的故事单元的体例。 后来又经过 了其他人的翻译,到纳赫西比“进行翻译时,原先的70个故事就已经剩下52个了”[2]。1329年,印度苏菲派哲人纳赫西比(Z·i·yāaial-nNakhshabī,?~1350)在重新编译《鹦鹉故事》时,将其用波斯语重新 命 名 为“Tuti-nameh”(或“Tuti-namah”)[3],“Tuti”指 “鹦 鹉 ”,“nameh”是“书 ”“文”“册子”的意思,合在一起,便成了“鹦鹉之书”,即“鹦鹉传”。 他对前人的译本进行了删削和增补,“用其他民间故事替换了其中那些无聊和淫秽的故事 ”[4 ] ,形成了较为有名的译本,其故事 结构仍保持在52夜52则[5]。 到了16世纪,印度莫卧尔王朝统治 者阿克巴大帝 (Abu’l-Fath Jalal ud-din Mu-hammad Akbar,Akbar I,1556 年~1605年在位)考 虑 到 这 本 书 的 语 言 已 经 艰 涩 古代印度《鹦鹉故事》先传入波斯,更名为《鹦鹉传》,又经由波斯传入土耳其。土耳其编译者不断翻译、编 订和加工,使土耳其语《鹦鹉传》得到不同时期多元文化的共同滋养,增加了伊斯兰教文学的宗教故事,融会了苏菲教派的信念,吸纳了中亚地区的动物寓言,形成了将多元文化融会整合的风格特质,成为古代印度《鹦鹉故事》跨地区、跨文化 传播过程中的具备独特文化价值的一环。 为了使它更好地流传下去,授命大臣穆巴拉克·伊本·阿布扎勒(Abu al-Fazal ibn Mubarak,1551~1602)对 纳 赫 西 比 修 订 本 的行文进行了简化[6]。

52则波斯语本《鹦鹉传》沿袭了梵语《鹦鹉故事七十则》的框架故事结构,而对故事的具体情节和叙 述方式做了一些调整。富庶的印度城市的富商膝下无子,通过诚心祈祷生下了儿子麻依猛(Meimo,意 为 吉 祥 )。 麻依猛与妻子胡佳斯妲 (Khejefte,意为幸福)恩爱幸福。 麻依猛从集市买来鹦鹉 ,又买了八哥。在麻依猛听众鹦鹉的建议外出经商期间,胡佳斯妲试图与情人约会。八哥试图劝阻被女主人杀死。鹦鹉则在女主人每晚出门之前抛出一个故事的线索,使她因为好奇而留下来听故事,从而成功地阻止了 她与情人的约会。麻依猛回家之后,鹦鹉向男主人申诉。麻依猛杀死了胡佳斯妲,出家做了隐士。波斯 语本中鹦鹉讲故事之前先假装支持女主人外出,然后以一句简单的话引发女主人的好奇心,例如鹦鹉会 说:“开心起来吧,不要诸多顾虑踌躇,我会热心地支持你的事,想要让你同王子见面;但是你却该对他有所保留,因为你心里的友谊、仁慈和爱慕应当有对等的回报,正如泰拜里斯坦(Teberistan)的 国 王 那 样。”[7]于是胡佳斯妲就想要知道那是个什么故事。而梵语《鹦鹉故事七十则》则多采用鹦鹉提出问题让 女人回答的形式引出故事。

        奥斯曼苏丹赛利姆一世(Salim I,1467~1520)与苏莱曼一世执政时期 (Süleyman I,1520~1566)十分重视引进波斯和阿拉伯经典,在他们的推动下,一大批波斯文献被译成奥斯曼语,《鹦鹉传》自然也在其中。 首部土耳其语《鹦鹉传》(Tutiname)手稿成书于1538年,用古代土耳其语(奥斯 曼语)书写,原文共计7420行,译自伊玛德·宾·穆罕默德的波斯 语本,并对其作了许多的增删和修改[8]。关于其译者有不同说 法。基于1584年和1660年历史文献中的相关记载,大多数学者认为是萨勒·阿卜杜拉 (Sar A bdul lah )[9 ] 。该版本现藏于苏莱曼尼耶图书馆,编号为“S K .Fatih 5325 ”,包含43夜共74则子故事。它的开篇部分概括起来是这样写的:

        在杰努普(Cenup)附近的一座城里有个叫萨义德(Said)的人老来得子,儿子夏伊德 (Said)20岁时娶了佳人马赫·谢凯尔,沉溺于儿女之情、不事工作。萨义德讲述了“一个坏人与80个好人的故事”劝导儿子叫他开始继承家业努力经营。夏伊德有一天在集市上看见有个人在 卖鹦鹉,见那鹦鹉嘴甜无比、能说会道,还能背诵古兰经,就把它带回家一周,约定如果让他满 意就买下它付给卖鸟的人一千个第纳尔。后来夏伊德果然买下鹦鹉,又买来一只名叫穆莎丽 克的母鹦鹉给它做伴。夏伊德出海远行,交待马赫·谢凯尔要出门之前必须向鹦鹉请求批准。 夏伊德离家一年之后,马赫·谢凯尔爱上了一位公子,并由老太婆撮合打算约会。穆莎丽克因 为说了尖酸的话激怒了马赫·谢凯尔,被她杀死了。公鹦鹉顾虑自身的安全,用给马赫·谢凯尔 讲 故 事 这 种 委 婉 的 方 式 拖 延 时 间 。 鹦 鹉 故 事 就 从 “印 度 恋 人 与 鹦 鹉 ”开 始 了 。[10]

        首部《鹦鹉传》土耳其语译本承袭了波斯语本中鹦鹉用陈述故事线索而非发问的方式引出故事的形式,并在此基础上作了三处创新。一是在故事主人公的角色设置上作了细节的修改,将波斯语本的“麻依 猛 ”“胡 佳 斯 妲 ”“鹦 鹉 和 八 哥 ”变 成 了 “夏 伊 德 ”“马 赫 · 谢 凯 尔 ”“公 鹦 鹉 和 母 鹦 鹉 穆 莎 丽 克 ”;把 主 人 公 父 子 俩 的 名 字 从 波 斯 语 本 中 的 “莫 巴 拉 克 ”和 “麻 依 猛 ”变 成 了 容 易 混 淆 的 “萨 义 德 ”和 “夏 伊 德 ”,更 增 加 了 故 事 的趣味性和传奇感。二是在情节安排上,在结局处将波斯语本中的“男主人公杀妻后出家做隐士告终”的 结局改成了“男主人公在鹦鹉的劝解之下原谅了妻子,公鹦鹉获得自由”。三是在全书的编订结构上延续 了以“夜”为单位,在开篇交代了故事的初始情境(即“夏伊德的出生—娶妻—买回鹦鹉—出海游历—嘱托 鹦 鹉 照 管 家 事 ”)之 后 ,与 波 斯 语 版 本 每 “夜 ”一 个 故 事 不 同 ,土 耳 其 语 版 中 每 “夜 ”中 包 含 若 干 则 子 故 事 ,将 这部连环穿插在一起的长篇故事在相对合理的地方切割成了许多长度适宜的小短篇,内部构成一个相对 封闭的讲述空间和讲述逻辑,从而使得全书的故事结构更为复杂,形成层层累叠的套镶故事。而在“夜”与“夜”之间也可以按不同的逻辑组织排列,推进情节的展开。这一系列的尝试在当时获得了普遍的认可,被 后来的编订者传承下来,从而开启了土耳其语《鹦鹉传》在翻译的过程中本土化的大门。

        第二部土耳其语《鹦鹉传》译本的编译者是萨利赫·宾·阿里·艾哈提布 (Salih bin Aliel-Hatib),该抄本藏于伊斯坦布尔大古籍善本馆,编号为“TK.07420”,上边标注的成书时间是1615年 [1 1 ] 。这一版本延续了萨勒·阿卜杜拉的改编精神,其主干故事情节与首部土耳其语译本相同,只是故事发生地从杰努普变成了苏夫(Suf),并将全书的子故事作了重新编排,整合成27夜73则,使得情节更加合 理、逻辑性更强。其篇章结构被后世译本参考或延用,因此是更具有开创性与研究价值的译本。许多土 耳其翻译家对这个编译本敬慕有加,称其为一部发挥了执笔之人文学才华与改创能力的崭新之作[12]。这种编订方式逐渐被大多数学者认可,成为主流。1583 年和1635年,内维扎德·阿塔伊 (Nev’-zde Atay)又两次对艾哈提布的译文进行增删和润饰,使得行文更加简明流畅。1858德国学者乔治·罗森(Georg Rosen,1820~1891)将该版本《鹦 鹉 传 》翻译成了德语[13],标志着 按夜分章本的土耳其语的《鹦鹉传》作为印度鹦鹉故事传播过程中形成的一个经典版本传入了欧洲。1

这时按“夜”分章的古代土耳其语《鹦鹉传》的故事框架结构已经基本定型,但这并不意味着土耳其 语《鹦鹉传》都采用这种形式。19世纪在埃及和伊斯坦布尔分别出版了8个古代土耳其语《鹦鹉传》修订本印刷版。埃及的两个版本分别出版于1837年(回历1253年)和1850年(回历1267年)。伊斯坦布尔有六个版本,分别出版于1840年(回历1256年)、1855年(回历1271年)、1870年(回历1287年)、1884年(回历1301年 )、1890年(回历1307年)和1925年。这八个版本中,就有分“章”、不分章;按 “夜 ”分章、按子故事的 “则 ”数来分章的不同编排体例 [14 ] 。

1925年的本子是最后的奥斯曼语版本,其底本是萨利赫·宾·阿里·艾哈提布本,经权威奥斯曼 经 典 学 家 苏 莱 曼 · 陶 菲 克 (Süleyman Tevfik,1861~1939)集 历代古文版本编订之大成编订和校对而成,被视为奥斯曼语《鹦鹉传》的重要研究文献,通常被称为“陶菲克本”,后来转写或编译的现代土耳其 语本都用它作为重要的参考底本进行深入加工。

       贝赫切特·内贾蒂吉尔(Behcet Necatigil,1916~1979)以萨利赫·宾·阿 里·艾哈提布的奥斯曼语《鹦鹉传》为底本,参考陶菲克的评注本和1858年出版的乔治·罗森德语译本等大量翻译文献,于1974年翻译完成现代土耳其语《鹦 鹉 传 》[15 ] 。 这个译本分30夜共73个子故事,沿用萨利赫·宾·阿里·艾哈提布本以“夜”来划分篇章的传统,与“27夜73则”的萨利赫本在篇章结构方面基本相同。初始情境之后,从第四“夜”开始,每一“夜”所讲的故事也分别列出标题,前后起承之处用女主人公与鹦鹉的对话加以铺垫引入,又加入了诗文谚语修饰润色,过渡自然流畅。这部译本结构明晰、逻辑严密、故事摘 选得当、语言优美生动,保留了136处源自阿拉伯和波斯语以及当地谚语的诗文,收录了绘成于16世纪 初的莫卧儿插画的影印本共计15幅,整部作品精雕细琢,浑然一体。同时在正文之后还附有对双行诗 所作的注释,特别标明了原文为阿拉伯语的部分和出自《古兰经》的诗句。内贾蒂吉尔本是目前土耳其 语 《鹦 鹉 传 》最 成 熟 的 译 本 。

 

二 、土 耳 其 语 《鹦 鹉 传 》的 文 本 比 较

 

《鹦鹉故事》从16世纪传入土耳其到20世纪的成熟的编译本,经过大批学者的编订和打磨,土耳其 语《鹦鹉传》形成了鲜明的艺术特色。笔者用梵语本和波斯语本作为参照,考察了内贾蒂吉尔土耳其语《鹦 鹉 传 》的 特 点 。

(一 )故 事 结 构内贾蒂吉尔土耳其语《鹦鹉传》的主干故事是这样的:

商人萨义德老来无子,求神得子夏伊德。夏伊德娶了媳妇马赫·谢凯尔之后缠绵于儿女 恩爱而不务正业,经萨义德教诲后开始从商。一天他在集市上买到一只睿智的鹦鹉带回家中,不久后又买了母鹦鹉穆莎丽克给它做伴。夏伊德因为从鹦鹉处得知海运的好处而去出海,把 妻子托付给了睿智鹦鹉,交代妻子凡事要先征求睿智鹦鹉的意见。一年之后,马赫·谢凯尔受 到诱惑爱上了隔壁的公子并打算外出约会。这天晚上,马赫·谢凯尔记得丈夫叮嘱先去向鹦 鹉问意见,母鹦鹉穆莎丽克因劝阻她而被摔死,马赫·谢凯尔也没心情去赴约。第二夜马赫·谢凯尔向睿智鹦鹉申请外出,睿智鹦鹉表示要想一想再回答她。第三夜里,睿智鹦鹉迫于害怕 被杀,同意马赫·谢凯尔外出,但它提起“印度商人与鹦鹉故事”,引起了马赫·谢凯尔的兴趣,并称因为疲惫,要第二天再讲。第四夜开始,睿智鹦鹉每夜向马赫·谢凯尔讲一个故事,一直 到第三十夜讲完故事,鹦鹉劝马赫·谢凯尔赶紧出门赴约的时候,夏伊德回来了。夏伊德向鹦 鹉打听家里的情况,鹦鹉故意卖关子说自己用忠诚守护了他的颜面,并要夏伊德答应放它出花 园才肯说。夏伊德答应了之后,睿智鹦鹉将怎样用各种神奇的故事保住了马赫·谢凯尔的贞 洁告诉了他,并向他保证女主人没有出轨。于是夏伊德和马赫·谢凯尔又像以前一样幸福地生 活 ,鹦 鹉 也 获 得 了 自 由 。内贾蒂吉尔土耳其语《鹦鹉传》主干故事的楔子部分可以拆分为2则故事,分别是“商人萨义德和他的儿子夏伊德的故事”和连缀在它之下的1则子故事“一个坏人与八十个好人的故事”,其继承了波斯语 本中的求子母题和梵语本主干故事中的浪子回头母题。其他72则子故事则穿插在主干故事里的鹦鹉 为女主人讲故事阻止她约会情人部分,最后以男主人公夏伊德出海归来与女主人公马赫·谢凯尔幸福 生活的大团圆结尾。一共73则子故事。在章节安排上划分为30“夜”,但鹦鹉是从第四个夜晚才开始 讲故事的,因此若按鹦鹉讲故事的夜数来计算,是27夜,延续了萨利赫·宾·阿里·艾哈提布本1615年以来的分章传统。  

        土耳其语《鹦鹉传》经过历代编译者的加工和润色,形成了纯熟的情节结构编排技巧。鹦鹉每讲一 个故事之前,都要说明一个道理或是劝诫的主题。充分的铺垫,鹦鹉总是口吐莲花,引用大量的箴言。例如第十九夜的开头处当马赫·谢凯尔又来到了鹦鹉跟前,诉说自己困于爱的忧愁,鹦鹉说道:“世上的 集市中没有比爱更珍贵的东西。是爱让人们赞美真主/是爱让珠宝似海/是爱的珠宝纯净心灵,能消百 病/是 爱 使 美 貌 灿 若 骄 阳/是 爱 像 火 焰 使 相 聚 无 比 温 暖/爱 给 世 界 带 来 了 人 类/是 爱 使 胡 大 (Huda)让 人 们有了家人、世代延续/爱能将国王的心与乞丐一样平等/带爱来听祖辈们的名言/可以让人们认识真正的自己/仔细用灵魂去观察爱人/好似收到信物般的甜蜜。哎,马赫·谢凯尔,但是情侣需要做的就是,对爱保有敬意。很多人都羞于公开爱情。因此尽可能地去隐瞒,不告诉任何人!”[16]而子故事的这些主 题并非任意拼合,而是紧扣主干故事的发展而连缀在一起,带有较强的前后逻辑性。如果前一夜讲的是 交友要慎重考察,那么后一夜就会讲如何判断一个人的品性,再接着又讲如何避免丑事暴露。例如第十 九夜讲了“保密的重要性”,第二十夜则进一步讲“戒除贪婪的重要性”,并且在第二十夜结束的时候,鹦 鹉提醒女人道:“和你情人碰面时,不要像大臣的夫人梅赫伊扎尔那样做两面派而说出些不适宜的话语! 虽然我现在想起了跟这个故事有关系的另一个故事;但是因为时间紧迫,现在你先去你情人那里和他享 乐吧,去实现你的愿望吧!希望在别的时候我再把那个故事讲给你听!”[17]从而开启了第二十一夜讲“言谈得当的重要性”。而在第二十夜的开始部分,又利用女人对鹦鹉诉苦,从而将“不懂得爱情的老头 的故事”很自然地插入到整个叙事逻辑之中,增添了故事的趣味性。在18个故事的结尾处都使用了程 式化的结束语收尾,体现了清晰的叙事模式。

        内贾蒂吉尔土耳其语《鹦鹉传》在细节的处理上更加精细,对鹦鹉的称谓作了创新:用“睿智的鹦鹉”(Bilge Tutisi)来称呼主干故事中的鹦鹉,使主干故事中的鹦鹉与子故事中的其他的 “聪明的鹦鹉”(Akl l l Tutisi)相 区 别 。

(二 )故 事 类 型

        按照民间故事分类法,我们可以把梵语、波斯语和土耳其语版本《鹦鹉故事》中的子故事划分为:动物、超自然、爱情、禁忌、偷盗、欺骗、智慧巫术和社会系统等类型。

        在梵语本中,爱情类故事比重最大,占了1/3强,其次是智慧故事,再次是动物故事和偷盗故事。此 本主要搜罗妇人偷欢轶事或凭借机智巧妙解决的传奇故事以飨众人,为当时大众喜闻乐见而未受社会 伦理的排斥,偶有几则收录动物寓言也远算不上多。土耳其语本中动物故事却大约占到1/4,将动物加 入与人类有关的故事之中有助于引导和推动情节的发展;爱情、智慧、欺骗、超自然和社会系统故事的比 重也不少,各类故事分布较为平衡。需要注意的是,在梵语本中比重甚微的社会系统类故事在土耳其语 本中得到大幅增加,体现了文本在传播过程中,被着意赋予的树立社会价值、规范大众行为的功能。

        (三 )行 文 用 语

        土耳其语本由波斯语本传入,保留了一些波斯语的痕迹。例如土耳其语本中的“真主”或“老天”用的多为阿拉伯语的 “Allah”或是突厥语 “tanrl”,同时也能看到将真主写成波斯语 “Mevla”和 “Huda”的句子。例如 “当你向胡大(Huda)祈求一份爱情时/他便会让你的有缘人与你相会 ”(“Yalvarlnca Huda’yabiras,k/Hakvisaleederonulay1k." )[18]。 书 名 “鹦 鹉 故 事 ”也 沿 用 了 波 斯 语 “Tütiname”。伊斯兰教用语则在土耳其语《鹦鹉传》中随处可见。故事中角色、头衔和地名中的阿拉伯词汇不可 尽数。真主的称谓和尊名的使用遍布全文,其中又以讲述伊斯兰宗教故事的章节使用居多。安纳托利 亚地区的土耳其人从11世纪起就陆续皈依伊斯兰教。《鹦鹉故事》在传入奥斯曼时,土耳其人已接受伊 斯兰多时,其祖先崇拜虽然绵延下来,却已蜕去了多神的信仰内核而只留称谓。突厥人原始信仰中的“苍天”(tanr1 )不再局限于萨满信仰中的天神,而是与伊斯兰信仰的真主合为一体,都表示至高无上的主宰真主安拉。伊斯兰对真主的99个尊名的用法 便也沿用到了 “tanrl”之上,使得出现了 “至高无上的真 主 ”(Yüce Tanr1 )、“伟大的真主 ”(Ulu Tanr1 )、“无限恩典的真 主 ”(yardl ml sonsuz Tanr1 )、“无限恩惠的真主 ”(lutfu sonsuz Tanrl)、“无限仁慈真主 ”(merhameti sonsuzTanr1)、“无恩至无上的真主”( bag1s ,1sonsuzYüceTanr1)和“无仁的高上真主”(mer hametinihayetsizYüceTanr1)等用法,同时在文中出现几乎等量的正统 “真主安拉”称谓,如“至高无上的真主 ”(Yüce Al lah)、“无 所 不能的真主”(zevali yok Alah)、“至尊荣耀的真主”(san1 büyük Alah)、“贤明的真主”(Hazreti Alah)、“全能的真主(Cenab1 Alah)”、“宇宙的真主安拉”(alemlerinRabbiAlah)等,还有很多直接承自阿拉伯语的称法,如“真主”(Alah、Mevla)、“贤明的真主”(Hazreti Hak)、“全能的真主”(Cenabl Hak、Hak Tel)、“宇宙的真主”(alemlerin Rabbi)、“让人崇敬的完美无缺的(真 主 )”(cezbe-iSübhan)等 。

 

土耳其语《鹦鹉传》中有大量的俗语、箴言、颂词与诗句,与梵语存在着较大的区别。例如:梵语《鹦鹉故事七十则》中有不少体现金钱观念的偈颂,“谁有钱谁就有朋友,谁有钱谁就有亲戚;富人才是世上真正的人,富人才是智慧之人”[19]。强调金钱的重要性。而土耳其语《鹦鹉传》双行诗则 这样写道,“阿丹就是阿丹,就算没钱也会变有钱;驴就是驴,就 算是绸缎做的也只算个麻袋 ”[20],体现轻物质而重信仰的价值取向。其中的箴言和诗行更多来自于波斯语和阿拉伯语。有研究者统计,第一个波斯语译本(Cevahirül-Esmar)中有 90 句诗、173 句圣训 、85 首阿拉伯语双行诗、568 首波斯语双行诗、89首波斯语单行诗。第一个奥斯曼语译本有43夜75则、11 句圣训 、60 处 阿拉伯语句子 、345 首波 斯语双行诗 、60首波斯语单行诗[21]。内贾蒂吉尔土耳其语本有136处古语或诗句,其中多为双行诗,也有四行诗和阿拉伯语圣训,从总量上看比古本要少一些,但仍保留了较早的奥斯曼语版本的韵味。那些用以抒情的双 行诗用词生动精妙,若怨离愁别绪则哀婉凄凉,如“命运何曾让良辰美景多留/磨难重重永无止境......那将园中染得一片漆黑的风儿/见不得一个待放的花苞 、一个开心的微笑 ”[22];若规劝告诫则充满智慧 ,如“至高无上的真主曾忠告过要学会自知,根据自己的能力去改变生活境况的人才有资格得到恩惠”[23],“因地制宜,相时而动 ”[24 ],“聪明的敌人倒比愚蠢的朋友更要 好 些 ”[25 ] ;若论及人生则淡然超脱,如 “死期到来时不会迟一刻,更不会早一分......灾难常常突然降临,使人变得无比惆怅!冥冥之中,真主自有安 排 ”[26 ],体现出苏菲派诗歌的特点 。

 

三 、土 耳 其 语 《鹦 鹉 传 》文 本 的 风 格 特 质

 

从土耳其语《鹦鹉传》的文本中,我们不仅可以观察其文学样貌,更能发现其中展现出多元文化融会 与整合的风格特质。

 

(一)印度文化留存与佛教思想的淡化

 

土耳其版沿用了梵语《鹦鹉故事七十则》的故事框架,保留了继承自印度本土的《树女》《杀虎女》和《猫后悔》等名篇。含有佛教的生死轮回、业报等观念的故事则大量减少,故事人物也从印度僧侣变为了 托钵僧苏菲。

 

(二)伊斯兰教信仰与阿拉伯文化

 

伊斯兰教经典与阿拉伯民间故事集《一千零一夜》在奥斯曼地区的广泛流传为《鹦鹉故事》的接受和 改编提供了土壤。在土耳其语《鹦鹉传》全书的开篇和结尾处,出现了其他语言译本中鲜见的特质。

        向伟大的真主真诚地致敬,他赐予了人类嘴巴和舌头,让人们有了开口说话这神奇的能 力。人们说“这是我们作为阿丹后代得到的荣耀”,让人类超越了其他的生灵。向圣人穆罕默 德·穆斯塔法也千拜百叩地致敬,给幸福的国度赐予了这只鹦鹉。真主降下启示,又是这只鸟儿,把他所得到的启示转达到了人间。它的口才就像宝盒中最大的那颗珍珠,而它则算是先知 中的佼佼者。因此也向它千拜百叩地致敬,感谢它让穆斯林信仰者们远离了现实中的肮脏,为人们指出了一条正确的人生道路。现在,知书达理的人们都明白,为人正直和惠爱人、智慧广 博的人都会去读历史,对历史事件进行思考并从中得到很多的感悟。只是,把这些历史总结并 讲述出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古往今来,把这些历史经验的精髓用简短的故事或者忠告的 形式传达给人们的努力一直没有间断过,也作出了不小的贡献。世代相传的苏丹们是继承着奥斯曼帝国血统的伟大传人,他们让其忠仆把这本书用独特的形式和精当的语句传授给了我 们。类似这样的工作,其实是我辈的力量远不能胜任的。但是在哈康苏丹的关怀和支持之下,从众多的人选中选出我来为这本书编写润色。这部几乎完美得无懈可击的书讲述了一个长得 花容月貌却心肠狠毒的少妇的故事,我用优美的词句讲述了这个故事,并给了它圆满的结局。哎 ,主 宰 世 界 的 伟 大 宇 宙 的 真 主 安 拉 啊 ![27]首先是大段的对真主及其使者的赞颂,然后将读史和劝诫理解为是对信仰的追求,在段尾指出文献的赞助人。这样大段的礼赞开篇属于典型的伊斯兰文献书写传统。不仅如此,每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 处也都有劝诫和说理,正是被伊斯兰文学传统同化的明证。 

(三 )苏 菲 派 文 化 影 响

 

        《鹦 鹉 故 事 》由梵语译为乌尔都语的译本中 ,得到普遍认可和广泛流传的是海德利于1801年的版本。 其实在1791 Hasrat Dihlavī MasnavlTutinamah该版本正式将“玛斯纳维”加入了书的标题,明确提示了梵语《鹦鹉故事七十则》在流传过程中汇入了《玛斯纳 维 》(Masnavi-I Ma’navi)的 故 事 篇 章 。 土 耳 其 语 《鹦 鹉 传 》中苏菲主义经典故事集《玛 斯 纳 维 》有 所 吸 纳 ,“教 长 居内德的故事”“制作乐器的人与猴子的故事”和“罗马公主”等章节就采自此集。

 

        苏菲修士在故事中占很大的比重,《鹦鹉传》中有五则故事出现了托钵僧的角色,例如“用树做的女 孩与她的爱慕者们的故事”“苦行者豪沃伊的故事”“苦行者的女儿杰米莱的故事”“巴比伦王子的故事”和“七色鸟的故事”等。苏菲主义的修行方式与精神要义在许多故事中有所体现,比如在“巴比伦王子的 故事”中,一位王子在一座寺中见到一位正在旋转着修行“梅乌拉那”的苏菲修士,于是被那种人主合一 的境界所打动而亲吻了他的手表达敬意。

 

(四 )波 斯 文 学 的 影 响

        土耳其语译本译自波斯语,在一些篇章中自然保存了波斯故事的原始风格,主人公的名字用的是波 斯文,例如第二十四个夜晚的故事中聚赫雷就是波斯的美神[28]。而另有一些故事则直接就发生在波 斯,如舍拉子、撒马尔罕这样的名城。

 

(五 )中 亚 地 区 流 传 的 动 物 故 事

 

土耳其语《鹦鹉传》中有几则与中亚地区流传的动物故事有很多相似之处,如“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啼叫的驴的故事 ”“狞猫与狮子的故事”和“伪装成孔雀的豺狼的故事 ”与哈萨克民间 “驴和牛的故事 ”“狮子皇帝”“胡狼和狮子”等故事情节基本相同。土耳其同哈萨克有着共有的文学传统,中亚地区动物故事进 入土耳其语《鹦鹉传》中也是很自然的现象。

        古代印度的《鹦鹉故事》原本是一部以妇女意图出轨而引出各种男女私通故事为主要内容的故事集,与以“女性英勇强干、忠于丈夫和家庭”为社会伦理基础的突厥后裔土耳其人好似格格不入。但文化 与文学的传播如同流水一般因势具形。《鹦鹉传》在波斯译本阶段就已经删除了一些比较露骨讥讽妇人淫荡、狡 黠的故事。土耳其语本中的“商人的鹦鹉”“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国 王”“哲人鹦鹉”“猫侍卫”“乱叫的驴”“狮子与羊 ”“狞猫 ”“七色鸟 ”“树 女 ”“贪小便宜吃大亏”等智慧故事、社会伦理故事在民间得以广泛流传,吸收了中亚地区的动物故事,使这类故事的比重比起梵语和波斯语本都有所增加。同时土耳其语本对框架故事进行改良和优化,形成了条理清楚、层次分明的叙事结构,通过对子故事的筛选、删改,接 受并发扬了伊斯兰教圣人故事和叙事传统,行文中采用了苏菲派诗行和当地俗语加以润色,形成了自己 的风格特质。这种风格又成为一种新的传统,为塔塔尔语、哈萨克语和维吾尔语译本所借鉴和沿用。因 此,土耳其语《鹦鹉传》是古代印度《鹦鹉故事》跨地区、跨文化传播过程中的具备独特文化价值的一环。 

 

 

 (作者 魏李萍 北京大学亚非语言文学博士,现担任盘古智库研究员)

 

 

本文原载于《西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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